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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院|富太太们最后的晚餐
发布时间:2019-07-06
  后院|富太太们最后的晚餐

女人的聚会,如果话题是男人,或许不会聊崩;但如果话题是钱,那就保不齐了。

后院|富太太们最后的晚餐

文 | 周 生

1

艾丽的灵感来自一本她年轻时看过的小说,名字叫《上海的早晨》,里面有个情节是说上海的工商界上层有个聚会叫“星二聚餐会”。

艾丽也想把身边的有钱太太聚集起来,定期搞个聚会,互相沟通交流一下赚钱的机会,也算是乐事一桩。于是她出面牵头,没想到很多人响应,有钱太太们的“星二聚餐会”就这样运作起来,时间定在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二。

几年过去,这个聚会有些七零八落:有人移民出国,有人家庭破裂不知影踪,也有人生意破产不好意思再来,最后只剩下2个铁杆粉丝坚持每次必到,艾丽自我安慰:也好,朋友贵精不贵多,但愿我们3人的友谊能够长存。

艾丽是做美容院的,开了20几家连锁店,早些年生意大好,现在是越来越难做,皆因同业竞争太激烈,她全靠着一群老客户和薄利多销才维持下来。近年来什么生意都不好做,艾丽咬定美容行业不放松,女人总是爱美的,要她们不打扮是不可能的,花钱多少而已。更何况,现在男人都开始注重美容了,君不见满屏的小鲜肉正走红,艾丽也正在往这方面下功夫。

这个月的“星二聚餐会”,艾丽和范敏早早就到了,茶都喝半天了,亚芳才匆匆赶到,脸色还有些不好看。

艾丽心细,问她是不是昨晚打麻将熬夜了?亚芳气呼呼地说:“没有打麻将,和老公吵架了。”范敏从来都心直口快:“你老公包小三了?”亚芳哼了一声:“他那头蛮牛,除了我谁会看上他?我们是为儿子接班的事吵架。”

亚芳老公做的是制造业,一开始就两台机床加七八个人,赚一点辛苦钱。那时制造业比较兴旺,订单也多,一来二去地就做大了,慢慢积累起一笔钱,儿子也能理直气壮地去德国留学。亚芳老公觉得生意做得挺顺,就准备到郊区的高新产业园去拿一块地,用来扩大规模,还说了以后要IPO上市之类的豪言壮语。可他去得晚了一点,产业园的地因为有优惠都被人抢光了,他只好另想办法。

最后,亚芳老公低价租了一块别人拿了两三年都没有开发的地,然后盖厂房、买设备、招工人,风风火火地干了起来。苦干了1年,产值居然涨到2 000万元,他很高兴,说还要扩大再生产。

谁知道风向突然就变了,有关部门换了领导,原先的土地使用税优惠没了,开支就增加了一大截。亚芳老公又干了2年,厂子更大了,工人和设备更多了,看起来更气派了。但是产值不断在增加,净利润却不断地往下掉,居然变成固定资产很可观,流动资金却几乎枯竭。这时儿子在德国的学业结束了,当爸的想让儿子回来接班,儿子也同意,但当妈的却坚决反对。

今天,两人就为这事儿大吵了一架。

2

亚芳在儿子接班这件事上的态度让艾丽觉得奇怪:“人家是儿子不想回来接班,你儿子同意回来那不是挺好么?姐你是怎么想的?”

亚芳叹了口气说,那些设备看起来很值钱,可实际上只能折旧不能折现。“我算过账了,他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,除了赚到大大小小的设备,什么也没赚到。如果他当初的钱拿去买房,早就是亿万富翁了。”

艾丽点的当归炖凤爪来了,她叫亚芳多吃点,补一补,别生气,两口子的事好说好商量。范敏也安慰她,儿子争气才是最重要的,“你们就等着以后享清福吧。”

说到儿子,亚芳脸色才好看些。亚芳的儿子在德国找了个工作,工作满7年就可以申请绿卡。亚芳有些得意地说:“等成了德国人,喜欢在国外也行,想回国也行。德国护照含金量高啊,就像你做股票一样,不就是做个预期么?我对德国预期很看好。”

说到股票,范敏的脸沉了下来,幽幽地说:“我那股票别提了,被套牢了,短期投机变成了长期投资。”话音刚落,另外两个人就异口同声地说:“我们谁不是呢,先套着吧,又不是没别的营生。”

范敏老公靠着家里几间旺铺的租金和零散的投资,做起了富贵闲人。范敏倒是闲不住,一边和朋友开餐馆,一边研究股市。

范敏看不惯老公闲散,常常开他玩笑,说他有房有铺,有自己的生意,有漂亮老婆,还有个当公务员的弟弟,也算是成功人士。她老公听了这话真有些得意,她就立马泼上一瓢冷水,说别得意,当初武大郎也是这样想的。

范敏的这个笑话说了很多次,亚芳和艾丽每次听都会笑成一团。

三人又吃了一圈菜,艾丽突然压低声音道:“我现在有个赚钱渠道,跟你们说一下,好不好自行判断,做不做自行决定,可别怨我有好事不通知你们。”

听艾丽说完,亚芳抢先表态,只要不是什么区块链、P2P就好,现在骗子太多,傻瓜都不够用了。艾丽说,你这话说反了,只有草多,才会牛多;只有傻瓜多,才会骗子多。其实有骗子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你会上当。你有没有看到刷爆朋友圈的那条消息?有个人贩子拐了个大学生,被大学生识破了,那大学生就将计就计,反手把这人贩子卖给了另一个老汉。瞧瞧,这才叫真正的高手,你有张良计,我有过墙梯。

范敏道:“有道理,你们都没上过骗子的当,我看着也没上当,其实还是上了当,我当了韭菜就是上当了。”

亚芳没接范敏的话茬,只让艾丽说说是什么赚钱渠道。艾丽声音依旧很低,说这是她男朋友和几个狐朋狗友琢磨出来的。

3

艾丽的男朋友是个小鲜肉,还是个健身狂,没事就去健身房,练出了腱子肉、六块腹肌,还有人鱼线,然后拍照发在社交平台上,圈了一大拨粉。商家见他有些号召力,就聘他当健身教练。

当健身教练并不难,一般是推广一个私教课程,忽悠顾客只要照着这个套餐去做,130天后就能变身男神女神。艾丽的男朋友没事就到健身房巡场,慢慢接近一个看起来会上钩的“猎物”,在“猎物”运动间歇走上去做指导,说这样做动作不标准,然后再手把手地教,让“猎物”觉得专业的确实不一样。

建立沟通之后,教练们还会给“猎物”免费体测,告诉他腹部有脂肪堆积、大腿太细、左右肌肉不对称、盆骨前倾、脊柱侧弯、体脂率过高……经过一系列专业分析,“猎物”就会变成一张“行走的信用卡”,先刷2个月的适应期,然后刷4个月的专业期,再刷后续的巩固期。就这样,几万块钱就逐步流到老板的钱包里,健身教练也能抽不少提成。

这当中有个漏洞,如果教练发展了一个会员,会员就会分期把会费打进公司的账号。第一期费用到账3天后,公司的财务就会把会员数报上去,老板一签字,教练的提成就到手了。“我男朋友算过账了,这是按人头给提成,发展一个2 000元。如果每天按第一期的费用投入1 500元为自己刷单,一个月下来,理论上可以赚14 000元。”

范敏脑子反应有点慢,但亚芳听明白了,会员的会费是分期的,拖的时间长;教练的提成周期只有3天,可以先得款。但是,如果这个刷单是教练自己做的,那最后的亏损谁来负责?算总账的时候会要教练吐出来么?

艾丽道:“老板怎么知道是教练刷的单啊?假名假姓的,到那时教练早就不做了。上个月我套了张信用卡,转进去20万元的上课费用,然后出去旅游了3天,回来后收到差不多27万元。”

艾丽说得神采飞扬,范敏听得一愣一愣。亚芳叹了口气道:“原来是这样,健身房老板想薅会员的羊毛,你们倒过去薅健身房老板的羊毛。真是光棍遇着无皮柴,一山还比一山高。”

艾丽笑了:“所以我说了,人贩子拐了个大学生,那大学生将计就计,反手把这人贩子卖给了另一个老汉。这事不是要你们必须做,但你们一定要保密,别让不相干的人参与进来,我们还想多赚点呢。”

这次聚餐会很愉快,好姐妹认识多年,彼此知根知底,有了财路介绍一下,互通有无。

4

世间的事真的很奇妙,越是说别让其他人知道,就越多人知道。每个人都是这样说的,“我只告诉你一个人,你要保密哦”,然后就满世界都知道刷单套钱的事了。不过亚芳没有参与,因为他老公的工厂完蛋了。

亚芳老公还在做着IPO的梦,“地主”却找上门来,要收回租地。谁也没办法,政府要收地,然后再统一拍卖给开发商,据说是用于房地产开发。当然,政府也不会让土地所有人吃亏,每亩地的回收价格是50万元,厂区里的建筑每平方米补贴2 800元。这样算下来,“地主”这些年一点事没做,纯赚2 000万元;亚芳老公每天拼死拼活,只赚到了一堆设备。流着眼泪算算总账,产品价格一降再降,应收货款一拖再拖,制造成本一路上涨,员工工资翻了几倍还请不到人。房租、环保、社保、税务,交叉补刀,亚芳老公再也无力翻盘,把那些设备按原价的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卖了出去。对方还不乐意,仿佛帮了一个天大的忙,硬要减掉折旧费和残值。亚芳老公亏死了!

厂里的人都会算账,这老板苦了这么多年,到头来也不过就和我们一样的收入。呵呵,下辈子再也不做制造业了,还是去做互联网、做金融好啊。再不济去做房产中介,也能多赚点钱。

最后,亚芳成了家里的主人。

她早在老公租地扩大规模的时候,就留了一小手。当时,她从老公那里要了一笔钱,然后偷偷用儿子的名字买了房,翻了几倍后又卖掉,后来不放心又把钱换成美元和黄金藏了起来。

她让老公好吃好喝地在家里呆着,每月发给他5 000元的零花钱,没事就出去找老朋友玩。儿子在德国找到了工作,能养活自己,亚芳心里挺安慰的,想着等儿子结婚时再给他一大笔钱。

接下来,她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投资机会。她想起“星二聚餐会”很久没有聚了,就给艾丽和范敏打电话,谁知两人都说最近有事儿,抽不出空。

原来,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健身房老板的“漏洞”,都跑去薅羊毛,但没有人注意到,平台开始慢慢地把提成款期限拉长,从3天一点一点拉到了10天。就这样,不知不觉中,越来越多的资金沉淀到平台上。终于在某一天,健身房老板和钱一起失联了,剩下在风中凌乱的一地鸡毛。艾丽和男朋友也分手了,她不知道,也不敢去打听亚芳和范敏有没有参与。

这些有钱太太们大概没有想到,半年前的那次聚餐,可能是“星二聚餐会”最后的晚餐。

编 辑:王 颖 wyingdyl@163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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